亞卡藝術珠寶:在設計中打磨職人精神

亞卡藝術珠寶:在設計中打磨職人精神

AKACHEN 位於台北市仁愛圓環附近的工坊,離門市只有步行十分鐘以內的距離。這個隱身於一棟老舊辦公大樓的工作空間,一半是辦公處,另一大半則由幾個有著不同用途的工作間分佔,沒有過多的裝飾,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低調和質樸,與品牌珠寶作品本身的華美,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

工作坊中,正專注於雕刻鈦金屬和打磨玉石的師傅們。攝影:翁偉中。

站在工作間外,往內看去,幾位師傅正埋首於手上的精細活,或專注打磨原石、或精心雕刻金工,全身力道彷彿都貫注於手和指尖,背影看來沒有太大的動靜。大多時候,整個工作間像是靜止的畫面,只有不時傳來的機械運作聲響,提示著一切作業正在進行。

這裡是 AKACHEN 所有珠寶作品的誕生地。一隻隻鑲嵌著上百顆寶石、神態靈動的蜻蜓,一朵朵姿態獨特的花朵,從構想、設計到製作成形,每一步都在這個空間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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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智權的工作桌一景。攝影:翁偉中。

其中一個房間,是設計總監陳智權的個人辦公室。由幾張老舊單桌拼成的長形工作桌上,隨性放置了草稿、模型、零件和未經鑲嵌的零散寶石;裏頭更有一個小小的隔間,是陳智權的「祕密基地」,放滿了他鑽研珠寶設計 20 幾年來的經驗累積。這裡與其說是辦公空間,它更像是一間工作室。如果方才看到的其他工作間,是製作出每一件珠寶的「手」,這裡就是 AKACHEN 品牌的「大腦」所在。

講究,而非將就

從事珠寶一行至今已近 30 個年頭,陳智權起初做的是珠寶批發,後來開始為許多世界知名品牌,幕後操刀設計和製作。

相較於歐美國家的百年積累,台灣珠寶業發展的歷史不長。陳智權剛入行時,就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在摸索產業,例如在原料端,由於早年在台灣取得寶石不易,為了讓設計不因有限的寶石資源而妥協,陳智權是國內很早就親赴緬甸、斯里蘭卡等礦區的人。他直接參與開採作業,並投資當地的採礦區和切磨工廠,確保能獲取品質優良的寶石資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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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KACHEN 設計總監陳智權。攝影:翁偉中。

與此同時,陳智權也不斷尋求更大的主導權和創作空間,「我們有這個能力,不要只滿足幕後製作。」於是他從自己多年累積的寶石知識、珠寶設計及國外展售經驗,逐步發展出自己的品牌,在製作上也不斷精細化、提高附加價值,走向量少質精的生產模式。

陳智權平時都在工坊工作,他認為「廚師就是要待在廚房」。從原料挑選採購、設計到製造,每一個環節都主導和把關,他笑說自己不是總監,而是「總兼」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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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智權不時會到工作間,與師傅討論製作。攝影:翁偉中。

對於品質的管控,也直接落實在產業鏈的部署和運作。AKACHEN 採用的是在台灣、甚至亞洲珠寶業都少見的「一條龍」模式,亦即從最源頭的原料挑選採購、設計、製作,到最末端的銷售給消費者,全程包辦。早期陳智權嘗試過一部分委外代工,但代工的量要大、樣式少,質卻無法精,也必須面臨被仿冒的風險,後來還是決定一切都自己來。

「我們會做到一條龍,其實有點莫可奈何。」亞卡珠寶藝術館總經理楊秀惠提到,自己做「一條龍」並不划算,他們追求精細、不求量產,但珠寶加工的工序複雜,流程中很多機器的操作都需要安排人手,常常會有虛置的空間和人力存在,他們卻還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,只因不肯「將就」。

「台灣在作工方面,其實是很專精的,但問題是,做得夠細嗎?」楊秀惠指出,許多人認為歐洲與台灣在美學、工藝上的差距,在於設計和創意,但她認為台灣人不乏好的想法,只是在作工部分,往往會為了求「量」,而在品質上「將就」,這才是形成差距的關鍵。「所以我們希望做到的是『講究』,」楊秀惠說,雖然看似只差一字,這一步卻要走很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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蜻蜓是 AKACHEN 的品牌象徵,代表著幸運、單純和夢想。照片:亞卡珠寶藝術館提供。

從細節打磨設計價值

一件珠寶的價值,不只在於寶石本身,更在設計和創新,「必須要有這個部分,否則光有寶石,精神不夠。」陳智權認為,再怎麼好的石頭,最多只佔一件珠寶作品完成度的 6、7 成而已,必須要有設計及工藝來加分。

陳智權有好幾組 6、7 層高的桌上型收納盒,每層各存放不同類型的珠寶零件,都是他 20 幾年來累積的作品。盒內零件的數量、樣式變化之多,令人驚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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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寶石茶花胸針 Sapphire Camellia Brooth (2015)
純鈦金屬 (Titanium 99.9%)、藍寶石、鑽石
胸針呈現茶花柔美綻放的姿態,搭配多層次光影的神情,
突顯出藍寶石的濃郁神秘、鑽石的閃耀奪目以及純鈦金屬的輕透靈巧。
圖片:亞卡珠寶藝術館提供。

像是其中一層就存放著樣貌、大小各異的花瓣,「每一片花瓣就是一個設計、一次製作。」陳智權說,珠寶設計是門非常專業的學問,像是花瓣的肌理、脈絡、結構、線條的製作都大有文章。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收納盒,裏頭不只有傳統的珠寶工藝,還有相當高的技術門檻,例如「鈦」金屬的鑄造,其中更蘊含了許多專利,是他長年的心血結晶。

每朵花通常會有幾十片的花瓣備料,製作上雖有標準化的工序,卻不是標準化地量產製作。「我們注意到在大自然中,每片花瓣因為養分和水分的吸收不同,呈現出的肌理也不一樣。」楊秀惠說,因此他們在意花瓣零件的色澤、紋理甚至光影變化,也因為每片的獨特性,排列組合起來會有非常多的可能,而造就了每件作品的獨一無二。

最後階段的組件,往往是設計的靈魂所在。陳智權說,最大的挑戰在於取捨,像是花瓣要多一片、少一片,或是如何呈現簡單但有韻味的線條等。對他而言,每一次設計都是一場「腦力全開的遊戲」,要「加得夠多才能夠減」,亦即從各種想法中不斷嘗試抽絲剝繭,藉由耐心的減法,做到最剛好的設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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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寶石戒指 Ruby bud Ring (2017)
純鈦金屬 (Titanium 99.9%)、紅寶石、鑽石、月光石
溫潤剔透的紅寶石圍繞點綴出高貴的氣質,透過人體工學的貼手設計,
使配戴者擁有自信及獨特迷人的風采。圖片:亞卡珠寶藝術館提供。

對於細節的重視,楊秀惠也以他們對光影的要求為例。她將珠寶比喻成配戴在身上的小型建築,如同建築也是用光來引導人的視覺,有好的光影呈現,才會讓人感覺到珠寶的靈魂之美。而光影要漂亮,就需要特別的設計,「我們從質地、紋理去研究光的走向,做出來的花朵、蜻蜓,就會讓人覺得是生動的。」楊秀惠說,「我們製作的細節,就好像抽屜的最深處,也許大家永遠看不到,但是製作的人知道,哪裡沒有做好。我們想做到的是,你也許沒發現,但是每個角度都值得考驗。」

每件珠寶作品都耗時費心打磨,製作過程的每個環節,最少需要來回三次以上的調整,「設計產業如果沒有這樣的職人精神,絕對拚不過以機器量產取勝的中國,台灣人能夠做的是小而精,藉由精良的品質,來形成難以跨越的門檻。」陳智權說,一位珠寶師傅的養成,起碼需要 20 年的時間,才能精煉寶石挑選、鑄造、脫模、拋光、鑲嵌等專業技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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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卡珠寶藝術館內空間,由陳智權一手打造,期望營造出藝廊般的珠寶展示空間。攝影:翁偉中。

陳智權顯然對於這個時代的浮躁有些焦慮,「我一直在做珠寶設計,做了很長一段時間,也應該是時候可以回頭看看,我這 20 幾年來都在做些什麼了。」陳智權近年暫時停下 AKACHEN 國外展售的業務,將事業重心放在讓頂級珠寶製作工藝的根留在台灣。

在工業化的時代,不論是 3C、服裝等物件,似乎都可被大量地生產、快速地淘汰。在這位台灣珠寶設計職人的手中,我們看到的不只是一件件華美、精細的珠寶作品,還有如寶石一般經久、但在這高速轉動時代下也許有些被人遺忘的職人精神。

採訪撰文 陳彥伶
特約攝影 翁偉中
圖片提供 AKACHEN 亞卡珠寶藝術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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